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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的遭遇与记忆——释读类维顺的水墨视象

文/张钧


前年暑期单位组织员工到长白山下的抚松温泉疗养,我们乘坐的大巴一路行驶在阡陌崎岖连绵不断的莽莽森林中,山越来越陡跋奇险,路更是千回百转。看到路边戏耍的懵懂乡童,我想他们日后要想走出这个大山,将会是怎样的艰难。豁然我想到我的同学类维顺不就是从这山的尽头走出来的吗?我的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个双眉紧锁、目光炯炯、一脸严峻身穿军大衣的那个少年来,这个印象贯穿于我对他大学生活的全部记忆。随后的近一周的疗养生活我也对周边的林区人家生活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与感受。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杂木参差的栅栏,自然淳朴的林家院落,虚掩的门外嬉戏的孩子、劳作的妇女与狗,努力向上生长的白山山区特有的落叶黑松,黑松下犹如黑精灵般的伐木人,透过这特有的林区生活的连续画面,展示给我们的是散发着白山黑水间的原始、自然、恬静的有如松香气味的场景画面。我由此也至深的理解了类维顺艺术创作状态与其成长的生活环境的密切联系。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也养育吟唱这一方水土的歌颂者。同时我也更加理解和推崇类维顺的绘画艺术了。


一个画家能够长时间对一个主题予以关注、迷恋,个中必有令我们回味的情魇,了解这些也是我们走进类维顺艺术世界的必要途径吧。 类维顺自幼生长于长白山麗的松江河畔,一如我上述的感慨,类维顺日后能走出那限制和断送多少人梦想的大山是付出了怎样的艰难以及具备怎样渴望了解外面精彩世界的期翼与好奇。在这里他初识了日后给他提供情感资源的黑森林,结识了承载寄托他众生平等理想的山民与劳动者,以及浸淫他灵性与才情的白山黑水。在经历三年部队、两年林场的生活后,于1984年考入吉林艺术学院美术系,刚上大学就画得一手充满林区生活气息极浓的好速写,其极富表现力的造型,准确敏感的用线得到时任素描教师贾滌非老师的首肯,令只重光影效果缺少对形象深入认识的同学们汗颜,这得益于在部队与林区养成长期画生活速写的良好习惯。八十年代中期,正是西方对中国艺术冲击和影响剧烈的时期,不同的意识形态、价值判断、生存方式、审美趣味经过碰撞、融合衍化成新的绘画形式及新的审美标准,时值今日,经历过开放初文化洗礼的人在今天各自的绘画面貌上都明显有受到影响的痕迹,类维顺也和现实画家群体一样,对绘画的形式语言给予极大的关注,这个特征体现在对视觉形式语言的归纳与提炼,画家笔下的物象再不是现实生活的无序堆砌,而是由对绘画主题熟稔,借物言情后的自由抒发,现代艺术之于他产生的影响并不是颓废与悲观,而是由这一因素强化出来自对中国苦难现实持有的乐观与积极健康的心态所转换出来的悲剧力量和道德意识。他描绘的众生都是来自现实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及劳动者,在他笔下反复出现的都是质朴、黑憨的山民、荒疏的院落及充满鬼魅的山野,山民的随缘任运及顽强达观的生存状态,述诸于崇高和悲壮的内涵令人心动,即使以抒情的姿态。这种貌似抒情的叙述表达,实是批判现实主义的悲天悯人的情怀的视觉外延与扩张,作者不是简单的对地域生活场景的再现,而是上扬现实之上的美学原则与道德力量,亦是作者颂扬劳动者承受生活艰辛、生命坚韧以及对人类原始力量的歌颂。类维顺的绘画心态是出自于性情的激发及自我知觉的人格完善,是他生命过程中所呈现出来的处身状态所使然。在当今现实的错位与价值丧失的两难中由于他有高度的觉解,他在绘画中所确立的观念才有了深刻的意义。艺术家对自然、人类深层的思考使作品上升到独特的美学内涵及精神范畴,贯注给观赏者视觉冲击并获得精神力量。良好的学术意识、完善的艺术品格及个人的不懈努力,使他的多件作品在读期间就多次参加省美展。毕业作品《黑森林》在林业部美术作品展上荣获铜牌,并得到来自社会及专家的褒奖与首肯。


综观类维顺艺术创作的现实处身状态,我们不难发现其在创作理念上始终关注的现实与浪漫的非界定原则及道德意识与人文关怀。从他现今创作的视象我们看到平民、弱者、市井人物在他笔下繁复出现。消解笔墨法理,注重人在当下艺术产生的文化和人文语境中的现场感与艺术鲜活,捕捉与传达视象信息的生态性与精神性,并积极关注和强化人在今天生存中的某种感觉的敏感,以真情始终如一的研磨着一种对社会底层人的同情以及一种遥远的有关于大地与生活的记忆。


透过类维顺新近创作的水墨视象,我们能够感受到他一如既往的承受在他心中久远而命定的那份生命承受。由此我们看当下国画创作,笔墨情趣者多,少了道义与责任,而类维顺的创作精神指向以人文殉道式的良知来确立精神价值体系的坐标系,去履行艺术当歌哭人生之精神诣皈。


艺术家创作的精神视象是允许误读的,在这个图像泛滥的年代,我们自信类维顺创作的艺术给予我们这份看待现实的真诚,也由此唤醒我们记忆的良知,去行使艺术家的责任与使命。


天降大任,舍我其谁,曾经的少年如今已进入不惑之年,再不是少不更事与老大轻狂可同日而语的了,多了的是更多对社会所承担的道义与责任。预祝类维顺今后的创作之途一路顺风。


张钧,青岛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